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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回乡

        离开老家已有10年,踏上回乡的大巴,倒不是特别期待,六月的天,明明大巴内的空调,已经坏了,

        而乘务员依然还在推销她,引以为傲的老家特产,乘客们已经是怨声连连,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得不戴上耳机,希望能够获得一时的安闲,没料想微信上却是弹出了老妈的语音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儿子啊,几点到家?妈妈给你做了,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。艾,对啦,隔壁村那王婆刚来说媒,人家那边的姑娘啊,就喜欢退伍军人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语音消息到这儿,就被我掐断了,如果让二老知道,儿子是因为打架犯事儿,

        才被迫退伍的话,我爸非扒了我皮不可...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,对不起,大巴内不能抽烟,还请您忍耐一下,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跟我搭话的人,

        正是刚才那位做推销的乘务员,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额头上有不少汗珠,兴许是刚才话说多了,

        我眯缝着看了她一眼,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,可还是照做掐灭了烟头,只觉得打开车窗的时候,

        一阵强有力的狂风,迎面就吹了过来,外头的动静太大,以至于给人一种放鞭炮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降雨天气,就好像下的是钢珠蹦子似的,哗哗啦啦的,动静老大,一瞬间吵醒了很多,座位上打盹儿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面播送一条最新消息:本月第10号台风桑榆,即将在今天下午两点最右,登录我市。请广大市民朋友们,

        做好防范工作,合理安排出行,出于安全考虑,请您尽量不要待在空旷地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大巴电视里的综艺节目,突然插播了一条即时消息,随后节目直接就变成了应对台风的专题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,今年不太平啊,年初大雪封山,眼瞅着入春了吧,又闹起了瘟疫,好不容易熬到立夏呢,

        这台风啊,居然一个月就来了七八次,一次比一次猛啊,你说这可怎么了得哦!”

        坐在我前头的一位老大爷,突然感叹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艾?大爷,您这就不懂了吧?据说啊,古代的玛雅人呢,曾经预言过,末日将会在2012年降临,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后来,为啥世界没有毁灭呢?”坐在大爷左侧对面的,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年轻应和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,根据专家推测啊,应该是我们误解了玛雅人的预言,其实真正所谓的末日,应该推迟八年时间,

        而且,他们所说的末日,不是指世界毁灭,而是代表着2020年,人类将面临更多的危险和考验。”说到这里,年轻人还特意提高了嗓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们儿,你可知道,故意散布末日预言,可是要坐牢的啊?”天气闷热,被他们这么一搅和,我实在心烦意乱,没好气的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哪知眼镜男,见我搭话,反而是更来劲儿了,一副不听我的,就是你不对的态度,也没打招呼,直接一屁股,

        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,一脸郑重的对我说道:“喂哥们儿,你是外地来的吧?你看外面现在这情况,我像是在开玩笑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白了那人一眼,没再说话,可是人家似乎根本不想放过我,还在不停的叽叽喳喳,对我讲个不停,我索性是,

        提高了耳机音量,扭过头对着窗口,要说外面现在昏天暗地,一点都不为过。狂风肆虐下,河岸边的柳树,几乎快弯成了90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整体呈现出现黑白相加的颜色,仿佛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水瓶似的,虽然雨势已经渐渐有所减小,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云层移动的速度,还是快得惊人,外面的房屋大多都是农村瓦房,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,有些老旧过头的,

        甚至已经塌了墙面,破败不堪,一时之间,垃圾被狂风吹得遍地都是,到处都是一副衰败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末日真的会到来的话,我想一定和现在差不多,倒是窗外的村庄,总给我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各位旅客朋友们,非常抱歉,由于台风的原因,我们可能要推迟一下行程了,目前只能靠边停车,等待台风过去,造成的不便,还请大家见谅!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不用乘务员解释,大家心里都有数,现在的情况是,就连整俩大巴都在摇晃。如果继续行驶的话,肯定非常危险。

        值得注意的是,大家似乎并没有理会乘务员的话,而是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车窗外,就连我身边那位喋喋不休的眼镜男,

        也在人群之中,挤来挤去,试图看清窗外的情况,奈何就他这看似不足一米6的个头,我看属实有点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可好,原本就摇晃的大巴,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一时之间,人群是东倒西歪,

        甚至有个别人不小心,直接就摔了一个大跟头。最无语的,还得属眼镜男这小子,此时正以一种奇怪而尴尬的姿势,

        被迫倒在我怀里,眼睛还冲我眨巴眨巴的,冲我傻笑,就跟那人在囧途里的王宝强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情况,为了所有乘客的安全,司机只能马上停车,可还是因为台风和巨大的惯性作用,车子就像是荡秋千似的,

        摇晃了好久才停了下来,让大巴内的乘客是好一顿罪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我还算幸运,一直坐在座位上,系着安全带,唯一腻味的地方也就只有,躺在坏里的眼镜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,兄弟,你挺住啊!来人啊,车上坐着的,有没有大夫,快来救人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,也就在大家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,大巴外突然就传来了,一个男人凄厉的惨叫声。随之而来的,还有刚才那位,老大爷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过多犹豫,我是本能的站起身,一把推开身上的眼镜男,不顾司机和乘务员的劝阻,下车冲进了狂风暴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暴雨中朦胧的水汽,已经开始影响我的视野,不过还是能够看到,大巴的车头边上,正躺着一位肥胖的中年男人,双手捂着膝盖,

        疼得在地上直打滚,不过我看着这人的神态模样,是越看越觉得眼熟,

        不由得直接就喊出了声:“刘哥,是你吗?”也许是疼痛难以忍受,男人不由自主的,就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我顶着几乎要将人吹翻的狂风,凑到他身前一看,这人我果然没认错,他叫刘墉,外号刘罗锅,

        跟我表哥一个村儿的,是村里的暴发户,还盖起了小洋楼,现在可没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这里,怎么总觉得眼熟呢,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救人。索性的是,见我只身一人,

        车上还是有几个大胆的,愿意搭把手,顶着台风,终于将刘墉,抬到了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曾在部队里学过一些,急救医疗知识,目前的情况看来,刘墉应该没有生命大碍,只是疼痛难忍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好歹也是被车给撞了,保不齐会有个内伤啥的,最好的选择还是得送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现在条件并不允许,这么大的台风,救护车是不会冒着,被吹翻的风险过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我想到了一个人,那就是我表哥,他就住在这村上,而且罗锅也是他最要好的兄弟。

        找他帮忙的话,最合适不过了,可当我拿起手机拨打他的号码之后,电话里却传来了这样一段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,我是叶旅,我现在不在,有事的话,请在提示音过后留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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